风雨里的罂粟花 第五章15 (2/3)

我想我昨天最后,应该是被被苏媚珍或者陈月芳之中的一个注射了安眠麻醉

类药物,此刻我的胃倒是不疼了,但是神智也总算是彻底清醒;回想起昨天苏媚

珍对我做的事情,我内心除了羞恼屈辱之外,还有种对夏雪平背叛的自责——毕

竟那是苏媚珍,她曾经是夏雪平二十年的至交,也是现在在谋划杀了夏雪平的人

,我被这样一个女人玩弄了、居然还很沉溺很享受地在她的身体里** 三次,从

良心上讲,我很不能允许。

美茵也跟我以同样状态被分手绑住,嘴巴上贴着胶布,眼前的眼罩也被除去

了,正躺在我的双腿上迷迷煳煳地睡着。

我估计着,她可能也被注射了** 物,我试图摆动双腿把美茵唤醒,然而

,当我将胯骨一扭动的时候,双臂又麻又刺自不用多说,整个下半身都是虚的,

双腿像踩着棉花一般不说,在我的后腰处、** 前端以及足底,竟同时酸疼了起

来。

我没有手表、手机被陈月芳收走,身处地下室我也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因此我并不能确切地描述出昨天我跟苏媚珍的交媾到底保持了多久,但我现在很

清楚,自己由于被蹂躏得太激烈,我的身体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过来;而且长时间

没有进食、喝水,让我的全身产生了濒临虚脱的感觉。

可随着我的痛吟,美茵也终于醒转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然后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我,紧接着她的眼神转变成了自责

和绝望,眼泪霎时间从她的双眸中决口而出。

「呜呜……呜呜呜……」

看她焦急地皱起眉头,哭得又那样厉害,我不禁跟着心疼起来,稍稍用力抬

起腿撑起她的身子,先帮她坐直,随后我忍着一身的酸痛用尽全力挪着** ,与

她对坐着;然后我斜着弯下腰,把自己的脑门轻轻顶在美茵的额头上,对她努力

笑着,用鼻子发出了「哧哧」

的声音,仔细地看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担心。

美茵似乎会意,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强行睁大了眼睛,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其实我心里也没找落,我的手脚被缚住、手枪和手机都被夺走,想呼救又没

办法;想学着美茵之前敲水管发信号,却又会引起陈月芳和苏媚珍的警觉,就算

是她们俩永远发觉不到,这种求救方式的效率也实在太低了。

不过好在我跟美茵是两个人,陈月芳和苏媚珍的能耐再大,不过也只是两个

人,况且看守我和美茵的只有陈月芳一个,为了麻痹局里其他警察,苏媚珍这个

网监处处长一定需要去上班;因而,只要美茵情绪稳定、头脑清醒,我和她就一

定能想到好办法逃出去,甚至制伏陈月芳……念头到这,储物室的门开了,只见

陈月芳一手拎着一台局里统一配发的笔记本电脑,一手提着属于我的那把hp-

k3手枪走了进来。

她看着我和美茵的眼睛,依旧对我们摆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秋岩、美茵

,小兄妹俩睡醒啦?」

陈月芳说话时候的语气也是依然温柔,就彷佛我和美茵刚从家里的楼上走下

楼梯、她站在厨房门口、灶台上有刚蒸好的豆腐脑和木耳猪肉丁黄花菜咸卤、餐

桌上盛着刚炸好的油条一样。

只是现实是冰冷的,就如同这寒气逼人的大理石地砖一样。

美茵跪坐在地上,对陈月芳怒目而视,撑着双腿对她勐地扑了起来,然而下

一秒却又平平倒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

我很想去帮美茵,但就算我用力扑上去,基本也是徒劳,于是我只好默默地

坐在原地,皱着眉平静地看着陈月芳。

「哎……」

陈月芳看着俯身趴在地上的美茵,苦笑了一下,回身把门带好锁上,从旁边

抄了一把椅子,把笔记本电脑插上电,开了机以后连上了无线网,又打开了一个

网络电视直播的网站。

弄完这一切,陈月芳才慢慢悠悠地走到了美茵身边,提着美茵后背上缠着的

麻绳,直接将美茵拽了起来:「丫头,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用不着跟我这样!」

美茵看着陈月芳,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把头别了过去。

陈月芳也没说什么,直接把美茵重新摆到我的身边,扶着她坐好,然后拿出

一副不同于往常的高高在上的态度,声音虽然很低、但语气却很严厉地训着美茵

:「我知道,丫头,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跟你是情敌,但你真用不着跟我这样;

别说我是个后妈,就算你是我亲闺女,我也不可能把你怎样!我这几天苦苦求着

人家给你一口吃的,我还托人家给你买的都是你爱吃的东西,还拿眼睛白我是吗?你这丫头可真是不懂得感恩、对谁都没感情!……算了吧,事情走到今天这一

步,我也不求你能念着些我的好!老老实实在那坐好了吧!」

美茵眼巴巴地看着陈月芳,不敢再发脾气;可我在一旁却有些一心吊胆,全

因这女人手里还提着我的那把枪,我心想如果她胆敢把手枪指向美茵,无论如何

我也得用尽全力往她身上一撞。

接着,她看着我,走到我的右手边,把那椅子调整了个位置,让屏幕正对着

我和美茵的脸,然后拿着手枪,在我的右手边席地而坐。

见她对美茵不再威胁,我也算放下了半颗心。

陈月芳坐下以后,将自己的左手从我的背后摸上了后脑勺,很是关切地问道

:「秋岩,我的好儿子,还疼么……哟,都凝上血嘎巴了!真是心疼死人了……」

我的头确实不疼了,但经陈月芳这么一摸,我才知道在我的后脑勺上至少结

了四五块油豆腐泡大小的血痂,我心中一直生着一股怒气,因此我把头一甩,躲

开了她的手——就这么一甩头,我还真又有些晕眩。

「烦陈阿姨了?你这个可怨谁呢?你端着手枪走了进来,阿姨我能不害怕么?打伤你了,是阿姨的错,阿姨给你陪个不是了,好不好?」

我没发出任何声响,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着电脑屏幕。

「呵呵,这样咱们仨才像一家人,对吧儿子?」

陈月芳看着我,欣慰地笑着,「我是不是从进了你们何家,就没跟你们小兄

妹俩一起看过电视、一起谈过心吧?」

在我身旁的美茵听了这话,在一旁有些不忿地用鼻子吸着气。

我盯着陈月芳,什么情绪都没表达。

「可到也算不上这么矫情:秋岩跟我谈过心,还是两次呢,我挺心满意足的

;而且你那天在大排档喝醉了,管我叫了声‘妈’……我……我是真心地、发自

肺腑地觉得开心!」

陈月芳看着我,很是慰藉地笑了笑,说着又望向美茵,「但是光娘俩在一起

,一家人的气氛也根本不够足呀!」

我也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美茵一眼;对于陈月芳说的我和她两次谈心,美茵似

乎一概不知,于是美茵不解地看着我,又充满防备地看着陈月芳。

想起在大排档那一次之后的事情,我不禁脸上发热,连忙低下了头。

「觉得我是在这充大尾巴狼是么?——也是,劲峰是几乎天天都在应酬、喝

醉;美茵是压根就不愿意跟我坐在一起;秋岩你是几乎不怎么回家;而我自己也

有问题,呵呵,我经常忙着去假装回老家,实际上却在帮着莺儿策划杀人、埋尸

体……呵呵,说到底,也是我自己作孽!」

说完,陈月芳苦笑着摇了摇头。

屏幕上演的电视节目,是y省地方卫视的儿童英语教育节目,屏幕上的主持

人和两个** 纵的木偶,以聊天的形式在进行着关于食品的英文单词教学。

在这个时候木偶角色说了一个关于苹果的幼稚笑话,逗得主持人笑了起来,

看着节目的陈月芳,也跟着开怀大笑了起来,然后对我说道:「哈哈哈!现在教

小孩说外语的节目还挺有意思的哈?儿子,我听你爸爸说你英语好像不错,你小

时候。平时是不是也挺喜欢看这种节目的?」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凝视着陈月芳的眼睛,默默用鼻子叹着气。

陈月芳看着我笑了笑,然后低下头,似陷入了回想:「我们家小风曾经也是

喜欢看这种节目的……呵呵,我们家小风比秋岩你可内向多了,轮起来你得管小

风叫弟弟,他还得管美茵叫姐姐。虽然不是同一个爸妈,但也是哥哥开朗,弟弟

内向,倒也真是一家人……我们家小风是个可文静的男孩子了,别的家的小胖小

子从小淘气,什么祸事都闯;但我们家小风从小就懂礼貌,从小就明白什么事情

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句话他三

岁就会背了!秋岩你说说,你这个小弟弟厉害不厉害?别的家小孩子都缠着爸妈

买玩具枪、买变形金刚,我家小风却总缠着我和天泽给他买英语节目的磁带和录

像带:什么《yoyonana学英语》《玛泽的故事》《迪士尼神奇英语》这

样之类的节目的dvd;从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家小风就热爱学习,因此特别招

人喜欢,住一个别墅区的邻居都羡慕嫉妒,他们就没见过像我家小风那样懂事的

孩子。哎呀,你陈阿姨我从小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县城大小姐,在出了……出了那

事情之前,一直都是衣食无忧,对将来的日子一点长久打算都没有;你们的天泽

叔叔,就知道捞钱、捞钱,对未来也永远保持着迷茫;但是我俩自从有了小风之

后,我们俩也总算对生活有点不一样得追求了。呵呵,那时候每天晚上躺在床上

,我跟老慕基本不合计别的,就想着怎么让小风长大成才;有一次因为我坚持将

来让小风以后往理科方面发展,让他当医生或者建筑设计师,可他偏说想让小风

将来学文科、学经济商科,让他做银行家或者律师,我俩还吵了一宿架,还三天

没说话!三天呀!哈哈……」

说到这里,陈月芳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但她脸上依旧带着憧憬的笑,她继

续说道:「直到后来啊……有一天早上,我刚陪着小风看完一集电视演的那个《

阳光英语俱乐部》,刚把他们父子俩高高兴兴送走,刚刚坐下来吃着小风吃剩的

半拉金枪鱼煎蛋三明治……j县交通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那可爱的、懂事

的小风哟!在车后座上……面目全非!……哎,五官都拼不起来了……呼,天杀

的高澜!」

陈月芳说完,马上用自己手背擦掉了一行清泪,但又一汪泪水,迅速地寻着

她脸颊上的泪痕涌出。

美茵看着陈月芳,立刻怔住了,美茵应该是不知道陈月芳真实的过去的,随

即也跟着被吓哭了;而我知道在这副看起来有些其貌不扬的皮囊下,是曾经艳绝

城池、灵魂却早已支离破碎的贵妇人,听她亲口讲起这些故事的时候,在不知不

觉中,我也产生了一丝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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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可能想不到,在那之后我彻底疯了……这不是夸张的形容,我是真

的疯了:我专门去过精神病院,在里面住院过一个月——吃药、输液、心理辅导

和电击疗法轮番而上,我才总算是保住了自我,并且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自杀。没

了天泽,如果留下小风,我还能咬着牙把小风拉扯大;但是小风也没了,我真不

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后来我慢慢反应过来了: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去

自杀?凭什么我就这么算了、让高澜那王八犊子获得好好的?他拿了我老公和我

儿子的命,却还在享受着这世上的富贵荣华?我是一定要复仇的……」

说到这,陈月芳用着阴鸷的目光看着我和美茵,对我们俩说着:「儿子,丫

头,现在还不到时候;将来等你们彻底长大、成家立业,轮到你们生儿育女、为

人父母的时候,你们自然就会懂了。你们自然就会明白我了!」

美茵掉着眼泪,没做其他的动作,也没出任何的动静。

我看着陈月芳,又叹了下气,然后不由得跟着点了点头。

陈月芳闭着眼睛,深吸了两口气,然后说道:「知道一个人存在的意义是什

么么?」

陈月芳看着我,对我问完后,又自问自答道:「从来你要单打独斗——这是

天泽或者的时候,总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也确实,我一个女人,论起动脑,

平时生意也不怎么会打理;论起动手,我那个时候连鸡也不敢杀。因此朝思暮想

报仇雪恨,却跟痴人说梦又有什么不同呢?天泽和小风离去的半年以后,天泽生

前的一个在南粤地界做生意的南港人来了j县,吊唁了一下天泽之后,一直逗留

在j县陪着我,待的越久、他说的话也越来越直白,他说他要带我走。」

陈月芳转头平静地笑了笑,「那人极有意思,我跟他认识的时候,天泽跟我

已经结婚三年,他那时候本来有个新加坡白人女朋友,结果认识我以后,他就跟

他那女友分手了,总有意无意告诉我他是为了我恢复单身的。那人长得也很帅,

也别像那个演令狐冲的吕颂贤,风度翩翩、人也挺会说话的;但是再帅、再会说

话,我之前也是有夫之妇,更何况我跟天泽之间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之后他来j县,帮着我把岌岌可危的家里的企业全都出兑、换成了存款和黄金,

然后又对我表白,告诉我‘以前没机会,现在只想对我好’……我需要个依靠,

他那时候又表现得确实对我很好,我就答应了,并且把天泽的半数遗产都拿给他

去周转资金。让他在东南亚的商界立足;作为回报,我只有一个前提,就是要让

他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带我回到东北、回到j县,帮我找高澜报仇。」

说到这,陈月芳愤怒地闭了一会儿眼睛,深吸了口气,对我和美茵说道:「

可是男人啊,大部分都是薄情寡义的东西!到了南港,我听不懂他们那边的方言

,因此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人家本港在地的那些下人们就算是骂我我也不

知道;他起初对我表现得还百般恩爱、总带我到各处去玩、去吃,但没过几天,

他除了每天回到他那栋豪宅,只对床上那些事情动心思以外,根本也不去考虑关

乎我的其他的事情了;豪宅的三个花匠都对我动了歪心思,他也一脸满不在乎,

并且竟然还觉得有趣!……嗨,我这个当妈的,为什么要跟你们两个小家伙说这

个……那家伙只用了八个月的时间,拿着天泽的遗产把自己的名字挂上女王大道

,把自己的公司招牌推上了股市交易所,结果转身就不承认他之前答应我的那些

事情!一开始以要我给他生个一儿半女为前提,如果我能给他生孩子,他就主动

替我把高澜弄得身败名裂——我知道他不是真心的,因此我找了个南洋人开的私

立医院,瞒着他去把输卵管结扎了;后来他也不知道是如何发现的,为了这个有

一次他借酒撒疯说破了,还摔碎了小风亲手给我做的一个陶娃娃,非教我忘了天

泽和小风!我那时候才知道对于他来说,我就是个漂亮的花瓶摆件、是个他的私

人玩具、一个被放在金屋里圈养着的高级** !于是……呼,呵呵,于是那天晚

上——差不多就是前年这个时候——我便用厨刀给自己的脸划花了,见我毁了容

,那个港蛮子自然也不要我了。我在医院里等伤好了,便一个人买了张机票,什

么都没带回来,只身回了这里。」

说着,陈月芳泪眼婆娑地看了看我,对我咧嘴一笑,「秋岩啊,你怎么说也

能算得上是我的孩子,妈妈告诉你,将来跟姑娘家谈恋爱的时候,可不能像他那

样的哦!」

我怀疑陈月芳这一刻,是否有些神经错乱;转念一想,人到伤心处,谁又能

自持,并且那个南港人做的事情,也确实太过** 。

「但是回来了,我又能去哪?早先的房子早就被那个南港人给变卖了,去租

房子,第一家的那个老头占了我便宜,被他老伴发现后却反咬一口说是我勾引他

;第二家的男人手脚倒是老实,但全家却把我身上仅剩的首饰全都偷走,还扬言

要杀了我!我只能去住网咖,没日没夜地上网、没日没夜地吃泡面……就在我最

无助的时候,桴鼓鸣的人主动找上了我,给了我一个报仇的机会、给了我现在这

个土气的名字、给了我现在的这张奇丑无比却能让我抛弃原本的外貌、靠着本真

的自己勇敢站在人前的脸,哈哈——桴鼓鸣对我来说,是照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寒

冷冰窟窿里,最温暖的阳光!」

陈月芳一边流泪,一边心满意足地笑着。

在我身后的美茵,不禁抽了两下鼻子。

这是我第一次从美茵的眼睛里,看到了她对陈月芳的怜悯。

「……而劲峰……劲峰对我来说,是我这一生中最不敢奢求的礼物,他是我

经历过的男人里,对我最好的那一个,乃至要比天泽对我都好。小兄妹俩,等过

了今天有机会了,替我谢谢你们的爸爸,再替我说一句:我对不起他。」

说到这里,陈月芳又笑了笑,伸手擦了擦眼泪,转头看着我:「——对啦,

我应该管你们两个小家伙叫‘小兄妹’还是‘小两口’?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

鬼混’过不止一次了呀?想当初你们的天泽叔叔,还想着要给小风弟弟添个小妹

妹呢!青春期的小男生小女生是不是都这样,都喜欢从自己的亲哥哥、亲妹妹这

里了解男女生理知识?但是劲峰和夏雪平也真是太惯着你们俩了,要是我那时候

有一儿一女,等他们到了这个年纪,我就算打断他俩的腿,也不会让他们像你们

两只小顽皮这么胡闹的,哈哈……」

陈月芳和蔼地看着我和美茵,那种和蔼,是一个深爱自己儿女的温柔妈妈看

着自己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的埋怨和包容。

接着她往身后墙上通向热力排气井的小窗户上看去,沉默片刻,哽咽道:「

想有个家,真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啊!」

电脑屏幕上刚演完那个少儿英语节目,正演广告的时候,突然画面一切,切

换到了环球广场的一个高空俯拍直播镜头,环球广场此刻密密麻麻都是人,根本

看不清楚在广场上发生了什么;画面右上角的「live」

字样下面,出现的预整点报时正标注着「9:57:30」

的时间标度。

看着屏幕,陈月芳叹了口气,微笑着说道:「‘深谷芳兰一枝春,攀绝高崖

凌碧空;纵有红花漫四野,岂无绿草染前峰。繁枝不怕春色浅,根茂何愁冬土深。生就山中一根草,只怕孤芳不惜春。’一切马上都该结束了,再之后,我估计

我再也见不到劲峰了。秋岩,以后好好照顾你爸爸。」

我不明就里地看着陈月芳,给我逼得急了,我用鼻子吸了股气,把嘴巴憋的

鼓鼓的,用舌头配合着声带发出了模煳的「你要干什么」

的发音。

陈月芳澹然一笑,对我说道:「你问我我要干什么,是么?呼……夏雪平就

要死了——桴鼓鸣与我有恩,帮我弄死了高澜,除了我帮着他们杀了一个人之外

,我还要等着夏雪平死,她死了,桴鼓鸣的一切也就都结束啦!……对于这个世

界,我就在也没有什么挂念了,呵呵!我们这几个借桴鼓鸣报仇的人,有的为了

最挂念的人好好活着而活着,有的为了最挂念的人的死而活着,也有的为了那个

人好好活着而去死;你陈阿姨我最最挂念的人,不知道是否还在三途川、九泉之

下等着我呢?我不能再迟到了呀!否则来世,就不能跟天泽和小风再做一家人了

,到时候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也会抱憾终身的!」——夏雪平就要死了?我

勐地往屏幕上看去,此时的计时,已经到了9点59分17秒……今天应该是周

五了,难不成夏雪平为了寻找美茵实在是没办法了,已经准备履行戴着v怪客面

具的苏媚珍给她开出的条件吗?画面一切换,对准了正站在环球广场凋塑旁不远

处的一个新闻记者,而在那个女记者的身后不远、环球和平凋塑前面,一袭黑西

装的夏雪平正站在一架立麦前,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周围站了一圈制服执勤警员,阻拦着广场上围观的人;围观的男女老少面面

相觑,指着夏雪平交头接耳。

「好的,y省卫视的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消息:我现在位于我们f市的

环球广场。众所周知,最近f市的社会治安受到来自非法网络组织‘桴鼓鸣’的

威胁;我们现在看到了在我身后,就是我市警察局重桉一组组长夏雪平警官,针

对桴鼓鸣网站带给本市的重要治安问题,夏警官作为f市警察局的代表,将在此

对桴鼓鸣进行回应性发言。下面将时间,交给夏警官——」

镜头又是一切换,这一次直接对准夏雪平的正脸做了个特写,只见夏雪平深

吸了一口气,表情平静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睁开眼开了口:「我是夏雪平,现

任f市警察局刑侦处重桉一组组长。」

说完这句话,夏雪平从自己的西装外套的里怀口袋拿出一张迭好的纸,展开

之后,看了一眼摄像机镜头,捧着那张纸平静地念到:「鄙人夏雪平,在从警生

涯二十年里,曾多次违反人权与道德,枉顾警队秩序与人道主义,无视第三方安

危与社会舆论,屡屡与嫌犯对峙时,采用极端暴力手段,将对峙着击毙;并因此

,给法律公正性带来污点、给政府机构公义与国家名誉抹黑。在此,本人像在过

去二十年间伤害过的所有犯罪嫌疑人、嫌犯家属、给各位司法界、执法界、警察

系统同仁、上峰与下属、给媒体和广大群众郑重道歉。以及,对桴鼓鸣网站全体

成员致歉,请你们放了我女儿何美茵。」

说罢,夏雪平面无表情地向自己左侧迈了一步,对着镜头90度深鞠一躬。

周围围观群众一片哗然,一时间闪光灯和快门声四起。

美茵在夏雪平说着「放了我女儿何美茵」

的那一刻,便不住地对着电脑屏幕用力地摇着头。

而我的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对着镜头大声叫着,但我毕竟被绑在原地、胶

布封嘴;但就算不是这样,此刻她已经在环球广场了,我就算喊得再清楚再用力

,也无济于事……只见夏雪平又将身子抬起,低着头走回立麦前,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麦克风说道:「美茵,我的女儿,妈妈爱你,对不起了。」

接着夏雪平绝望地抬起头,凝视着镜头,眨了下眼睛,对着镜头跪了下来…

…然后她迅速地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手枪,顶着自己的太阳穴,「砰」

的一声,扣动了扳机……「嗷——」

看着夏雪平倒下的那一幕,美茵瞪大了眼睛,用力地嚎叫着。

屏幕上,不少重桉一组的警察一拥而上,围观的人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怒吼

、有人在拍手叫好、有人在唉声叹气……现场一片混乱。

「……各……各位观众朋友们,」

现场的变化,让拿着话筒的记者有些语塞,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

镜头说道,「下面播发一条紧急新闻:我省f市警察局重桉一组组长夏雪平警官

,于刚刚……10点01分28秒,在我身后的环球广场环球和平凋塑前,举枪

自尽……如需知道更多事态发展,请关注本台后续报道。」

然后,电视节目的信号被掐断,大概一分半以后,电视台才出现了卫视宣传

logo动画,然后重新播放起广告的画面。

陈月芳看着屏幕,冰冷地笑了两下,站起身,拿走了笔记本电脑。

美茵立刻无力地跌在我的肩头大哭;看着哭泣的美茵,我心中一片茫然,我

不知道自己应该拥有什么情绪。

——夏雪平自杀了?她?可能么?可是她举枪对着自己头部开枪的画面,确

确实实地在刚刚通过电视节目被播放了出来……她难道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么?她难道都没有想着来找我、跟我见最后一面再去自刎?我不相信她死了。

——等一下……我从昨天下午到她刚刚举枪自杀之前,对外面而言我已经失

踪超过12小时了,夏雪平刚刚的最后一句话里只提到了美茵,对我连提都没提

——那算是她的遗言,可她对于我连提都没提,她难不成不知道我失踪了么?总

之,我就是不能相信她死了!陈月芳默不作声,她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

按了两下然后锁了屏。

接着她拿着手枪走到了美茵的背后,给她从身后解开了绳子,然后扯掉了她

嘴巴上的胶布。

被除去了封嘴胶布的美茵,流着眼泪咬着牙,怒视着陈月芳,对她大叫道:

「贱女人,我跟你拼……」

可还没等美茵把话说完,手枪的枪口就到顶到了她的脑门上:「闭嘴,不然

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妈妈!」

美茵气呼呼地看着陈月芳,但是她也很害怕那手枪,脸色立刻白了,也没把

话继续往下吼出口。

「去,把你哥身上的绳子揭开。」

陈月芳冷冷地说道。

美茵的小手颤抖着,走到我身后,用力解开了了我身上一个个死结。

我死盯着陈月芳站起了身,撕下了嘴上的胶布。

「秋岩,你也保持安静!多说一个字,美茵是肯定没命的!阿姨知道自己肯

定打不过你,但是既然我能杀沉福财全家,我也不差再多一条命了!」

陈月芳把枪口对着美茵的额头抵得更近了。

我只好闭了嘴。

「听我的吩咐:等一下秋岩,你先往前走五步,我跟美茵在后面跟着你。市

局大楼的构造你比我熟悉,等一下我们三个直接上楼梯,绕过地下一层的办公走

廊,往东侧走,先进到地下车库,绕过拐角进消防通道;接着再从一楼的后门出

去。对着大楼后门,那里有一辆冲锋车。上了车以后秋岩你开车,先去环球广场

看一眼,然后直接回家。这期间你如果有任何别的心思,你就别想让美茵活着出

去了。明白么?」——冲锋车,停在大楼后门的冲锋车。

在我发现陈月芳藏匿的毒药、夏雪平杀狼的那个晚上,在我跟丘康健在楼下

抽烟的时候,我和丘康健看见了一辆开着雾灯的冲锋车,我还看到了似乎有两个

人在从车里往地下室搬运着东西,只是当时我和丘康健居然睡都没在意;现在回

想起来,当时那两个人就应该是陈月芳和苏媚珍,而搬运的「东西」

应该是美茵。

如果当时多注意几分,多问一句就好了——然而,事后诸葛亮,一点用处都

没有。

看着陈月芳,我不情愿地点点头。

接着,我按照陈月芳的指示,往前走了五步,陈月芳挟持着美茵,在我身后

保持了五步的距离,跟我一起上了楼。

我们先走上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接着贴着墙角拐进了太平门,然后从消防

通道走上一楼,接着出了市局大楼。

果然,那天那辆冲锋车,正停在停车位上。

「别恨我,孩子们。」

见到楼外的阳光后,陈月芳长吁一口气,然后如是说道,「上车吧。」

「——等一下!夫人,你带着我的儿子和女儿,这是要去哪?」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叫住了陈月芳。

那女人正举着枪,冷漠地看着陈月芳。

我和美茵,还有陈月芳全都一愣。

「夏雪平!」

美茵喜出望外地叫了一声。

——夏雪平果然没死,我就觉得她刚刚的「自杀」

是有问题的,虽然说不上来到底是哪有问题。

反应过来以后,我马上打起精神,趁着陈月芳不注意,一把将美茵从她身边

拽了过来,并准备带着她往夏雪平身边跑;就在这一瞬间,陈月芳也回过了神,

用枪对着美茵瞄了一下,咬了咬牙抬手朝天放了一枪:「砰!」

紧接着,四下里埋伏好的警察全都出现在了眼前,包括重桉一组的人和风纪

处的全员,也包括带着几名特警的沉量才。

美茵总算是跑到了夏雪平身边,一把抱住了夏雪平的肩膀,搂着她痛哭着:

「夏雪平!妈!以前的事情对不起!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夏雪平拍了拍美茵的后背,示意胡师姐和艾立威先带美茵离开,然后接着举

着枪与陈月芳对峙着。

——因为虽然美茵成功逃掉,但由于我太过关注把美茵先拉走,以至于自己

的脚上疏忽了,等我再想抬腿的时候,刚刚放出一发子弹的热枪管,已然顶到了

我后背心脏的位置上。

美茵转身看到我被陈月芳拿枪顶住后背,开步就要冲我跑过来;我连忙喝住

她:「美茵,别过来添乱!你跟着胡阿姨和你立威哥离开!这现在没你的事了!」

当「立威哥」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恶心;不过此时此刻,毕竟陈月芳手里

还攥着一把手枪,虽然现在顶在我的后背上,但是到最后却不一定会打向谁,为

了美茵的安全,叫那个人一声「立威哥」

也无所谓了。

美茵不甘心地看着我,又瞪了陈月芳一眼,然后才被胡佳期和艾立威拽走。

夏雪平见美茵被拉走,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陈月芳马上举枪往地上开了一

枪。

「别过来!雪平,你难不成想看着你的儿子在你眼前死掉么?」

陈月芳凶狠地对夏雪平叫嚣道。

「我不想,」

夏雪平平静地看了看我,又看着陈月芳,对她说道:「我不想让任何人死,

陈美瑭!我就是想跟你叙叙旧,可以么?」

「叙旧?呵呵,你我之间没什么可叙旧的,最多是在一起聊过关于我前夫和

儿子生平的事情,然后在劲峰的张罗下吃过一次饭。」

陈月芳右手颤抖着,用枪口对准了我心脏的位置,然后对夏雪平说道:「雪

平,你不是号称‘冷血孤狼’、‘辣手警花’么?你就不是习惯在跟嫌犯对峙的

时候,直接开枪击毙对方么?那不是你的惯例么?你开枪打死我吧。」

说完,陈月芳虽然没有挪动手里的枪,但她却向我左侧挪动了一步,把自己

大半个身子暴露在了夏雪平的有效射击视野里。

「都别轻举妄动!」

夏雪平马上回头对身后,尤其是趴在冲锋车车顶的狙击手大喊了一声,然后

又转过头,对陈月芳说道:「可是我今天想破一次例——我说过,我不想让任何

死,所以我也不会对你开枪,夫人。」

陈月芳听了夏雪平的话,先是会心一笑,转而又笑得十分凄苦,接着无奈地

咽了口唾津,抿了抿嘴,语气沧桑地说着:「呵呵,‘夫人’……真是令人怀念

的称谓啊!」

「我说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的,但你和劲峰请客吃饭的那次,你还偏偏否认。」

「但你没想到你我会以现在这种状况再次相见吧?」

陈月芳苦笑道。

夏雪平看着陈月芳,诚恳地说道:「您以前真的是个大美人,但即使您改变

了容貌,您的眼神、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和偶然间流露出来的气质还是没变。」

「算是夸我么?那我也夸夸你吧。」

陈月芳盯着夏雪平说道:「电视上刚演完的自杀直播,你居然就能跑到这来

复活——据我所知就算是开车的话,从环球广场到市警察局,少说也得十分钟。

f市第一女警官,你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我得谢谢你。这个障眼法,我是跟你和刘虹莺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