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里的罂粟花【第六章】14 (2/3)
“搞不好给人吃坏了身体?”丁精武也好奇道。
“都不是。
”姜师兄摇头笑笑瞟了一眼那些集会的人后说道“这‘香肴’不是一直在跟美国人和法国人合资并且跟环保党联合推广搞了个‘人造肉生态’产品链么?结果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网上平风雷开始铺天盖对着参与生产人造肉的厂商还有环保党的那些党员们开骂并且集体要求食品药品监督部把全国的人造肉都给收回并且销毁。
这算好的上网搜一下话题‘拒食垃圾’那比这还热闹。
前两天k市的一个环保党籍的批评家就在自家门口被人砸了砖头——那以前都是他们环保党的人这么收拾别人这些年头一次听说他们的人被收拾嘿嘿也真是‘天道好轮回’!”
“人造肉?人造肉这点事情至于么……”看着那帮亢奋异常、热血沸腾的示威者们徐远坐在座椅上不禁犯嘀咕。
“谁知道呢?反正这段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人造肉吃了其实能增肌、但主要说人造肉吃完了女的不孕、男的不育小孩吃了长不高还会变傻老人吃了容易骨质疏松还会得糖尿病;就这段时间那满屏幕满时间线的带流量节奏的营销文、辟谣的和反辟谣的科普文分分钟刷爆各大sns主页。
”姜师兄说道。
“那到底有没有因为吃人造肉进医院的啊?”我继续问道。
“这倒是没听说。
“……那没有的话如果说这个东西不好吃、对身体无益直接不买不吃不就完事了么?至于非要来示威集会么?”我不解问道。
“呵呵没准就是闲的呗?”姜师兄说完一加油门把车子驶向了十字路口左边。
说起人造肉这东西我其实也没少吃过;之前住寝室的时候就喜欢买香肴牌的蜜汁人造猪梅肉和香辣素肥肠当零食和夜宵泡方便面的时候还愿意放上一两颗;再后来环保党跟国外几个所谓国际认证过的动物保护组织一起发起了舆论战打出了人类“应该用每一口改变球”、“拒绝蛋奶肉、拒绝温室效应”的口号并且还请来了不少的男女偶像做了所谓的“环保倡议人”于是在那段时间里几乎是一夕之间人造肉在全国都大肆流行——我没那么大的环保觉悟和对普世价值的敏感性单纯是因为好奇和嘴馋在那段时间也跟着吃了几次人造肉汉堡和人造肉意大利面只不过每一次“享用”虽然没觉得这从英文直译为“超越肉类”的仿肉食难吃但是那些用豆粕和玉米糖浆制造出来的高压海绵状物体里面满满的味精味道和香精味道实在是让我的舌头承受不起这改编世界生态的历史重任。
从那以后尽管普遍还有不少追捧的发烧友可我是再也没吃过人造肉。
而如今原本被大众追捧的东西突然被大众反噬这倒是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倍觉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顺着“吃人造肉环保”、“拒绝蛋奶肉、拒绝温室效应”这几个短语我之前参加的那个七星山妙酸乳在线有奖问卷的第一个问题猛然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您是纯素食主张者还是非纯素食者?”
——“aleaiactaest”
这个集会跟张霁隆有关么?跟这个调查问卷有关么?可是如果有的话关系是什么呢?而我明明记得张霁隆似乎暗示过这个调查问卷是陆东青教授他们搞得一个帮助杨省长连任的招数但现在我似乎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在一家生产人造肉的肉食厂门前示威集会会和政治选举有什么关系。
夏雪平现在会在做什么呢?f市突如其来下了一场大雪她究竟会在国情部情报局的办公室里还是跟着那帮探员们跑外勤?情报局的办公室会比重案一组的办公室暖和还是稍凉一些?这么冷的天我腿上的那处抢眼周围的方在隐隐散发着酸痛的感觉而她呢?她身上的那些旧伤会不会让她疼痛难忍?快到了中午情报局的午餐会合她的口味么?情报局的那些特工们会找她的麻烦么?
周荻呢?那个周荻师兄对夏雪平的心思究竟如何?他一个结了婚的人会对她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么?
“你好请问您是来……”我正盯着屏幕发呆只听见那个染了黄毛的杨沅沅正对着站在夏雪平办公桌旁的一个人问道。
而回答她的那个女声听起来久违的熟悉:“哦我是找许常诺警官签字的他之前负责了一个关于我朋友的案子……我帮我朋友去民政局办些手续死亡证明被我不小心遗失了……”
“许警官跟我们白师兄出去了……哦我们代理组长在你……”
我一抬头竟是那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那双动人的柳叶眉与水润的大眼睛以及那枚可爱的樱桃小嘴只是当初的短发已经留长并且还扎了条长马尾发梢上还挂着几叠未融成水珠的玉沙。
“梦……蔡小姐好久不见。
”我惭愧得有些不敢看她。
蔡梦君先是瞪大了眼睛接着撇着嘴巴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胜雪洁白的狐绒连帽派克大衣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有释怀笑了笑平静说道:“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做了代理组长?看来你确实挺优秀的……”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组长你们认识?”杨沅沅无辜看着我。
“嗯”我点了点头对杨沅沅说道“你去忙吧……你去帮楚慧师姐整理一下她手头案子的简要报告要是到了饭点你们就先去食堂吃饭吧。
“是。
我又看向蔡梦君对她礼貌问道:“给你找一间休息室或者会议室去坐一坐吧?”
“不用了何大警官。
”蔡梦君皮笑肉不笑看着我“何大警官日理万机我就不麻烦了。
我知道她一方面因为心里真的对我觉得讨厌于是不想跟我说话另一方她也是在故意激我我感受得到在她体内有一种叫做“悲愤”的东西已经压抑许久她想找个机会发泄。
我明白我和她这两个彼此的路人此刻最好的相处方式是装作谁都不认识谁可我一看到她便会让我想起在“桴鼓鸣”这一系列的案子里面我经历了太多的东西即便最后我如愿以偿得到了夏雪平的肉体与爱可这中间又有太多让我觉得不甘心和不平衡的东西。
所以一时之间
我又觉得心里藏着太多的话想要说因此我还是自先走到了走廊里而本来已经说过“不麻烦”的蔡梦君却也跟在了我身后。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我也没想到我一开口却是这样的土得掉渣的人开场。
“呵呵都过了这么久何大警官还这么会假惺惺的关心人呀?”蔡梦君讽刺说道。
听她直接把接下去能继续把话题聊下去的梯子彻底拆毁我也一下子变成了哑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开口。
“何大警官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是有女朋友了吧?”
我凝视着蔡梦君那充满憎恶和贬损的眼睛对她点了点头。
“你的那个女上司她好像叫什么……夏雪平?”
“是她。
”我直言不讳说道。
“嗯。
挺好的。
她那抢时候的样子确实很帅气女孩子看了都会心动。
”蔡梦君笑了笑“你也挺厉害的自己的额头就那样被人家拿抢口对着你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听了这番话我不免有些好奇:“你看到了?你那天也在兰山会馆?”可那天除了我和艾立威在兰山会馆的也就只有在野党的那些人了难不成蔡梦君跟在野党有什么关系么?
蔡梦君听到我这样问紧张咽了咽唾津然后立刻说道:“对啊……那天蓝党不是在搞活动么?我是蓝党的礼仪志愿者。
你被那个叫‘曹艾什么’的那个男人挟持的时候我就在楼上。
“原来是这样。
”我想了想对蔡梦君反问道“那你呢?你交了男朋友了么?”
“没有。
”蔡梦君脸上依旧挂着笑“男人里面有太多骗子了。
要是被我再遇到一个假装成警察、实际上就是哪家土老板的儿子该怎么办呢?”
“……”我揉了揉鼻子又问道“那你从隆达离开之后现在还有再去找实习工作么?”
“没有。
我连课都不上了。
“怎么会这样?”
“我没心思上。
”蔡梦君决绝说道。
我用舌头舔了舔牙齿停顿了片刻对她说道:“那看来你最近过得挺不好的。
“一个月以前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最好的朋友自杀了你觉得我能好到哪去?”蔡梦君讽刺对我笑着说道而说到最后她的眼睛又情难自抑一红。
“对不起……”我再一次低下了头。
“‘对不起’?嗬!”蔡梦君咬牙切齿看着我倒像是我把段亦菲肚子里的孩子撞得流了产、又是我把段亦菲从岸上推进了燕江里。
她情绪激动说道:“呵呵你哪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啊!你骗我、通过我来接触亦菲是为了破案伟大的借口不是么?就好像整件事情你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结一样……亦菲已经死了!看着跟自己……看着跟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不会说话、而且再也不会笑出来、没有了喜怒哀愁的尸体嗬……这种感觉你能明白吗?”
看着从蔡梦君眼中流出的两行清泪我也跟着发自内心觉得悲怮但是她口口声声的控诉却愈发让我决定要把自己柔软的内心横下来即便蔡梦君是这样一个温情又善良的女孩即便我确实辜负过她。
“你说话啊何秋岩!你怎么不说话?”蔡梦君低声却愤怒看着我依旧试图让我觉得愧疚“你是不是觉得心虚所以……”
“我明白你心里的那种感觉。
”我抬起头对蔡梦君冷冷说道。
“哼!你好意思……”
“段亦菲尸体被发现那天虽然我还没回归重案一组、我还是风纪处的处长但是因为段亦菲涉及‘桴鼓鸣’连环杀人案所以我也跟着出了警我也能算是第一时间见到死去的她的人之一。
我不确定她有没有把她跟我最后一次见面时候我跟她的谈话内容转述给你但是对于很多事情我们俩都释怀了。
“我不信!你纯属……”蔡梦君继续对我大动肝火叱责道。
“由不得你信不信!”一时间我也十分激动但很快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我又住了口调节了自己的呼吸接着放缓了心态和语气对她说道:“你以为在过去这两三个月里面失去生命的只有她么?他那个名义上是哥哥、血缘上是父亲实际上是男朋友的人为所谓的复仇利用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又把她从几百米高的山崖上给推了下去;我们重案一组有一个警察他生前算不得什么好人但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同事在工厂里遭遇到了爆炸被活活烧死他留下了一个女儿而他的妻子对他们的女儿并不好;还有我的一个手下他话痨、说话没正形有的时候还有点胆小结果被人当着眉心一抢毙命……他们生前也有他们的喜怒哀愁、他们的情感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受么?”
“可这些人又跟我有什么关系!”蔡梦君哭着对我质问道。
“那你又为什么要因为段亦菲的自杀对我如此愤怒?是她选择了个告别这个世界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在这一刻我也总算清楚了自己心中对于“桴鼓鸣”这个案子一直残存的不甘心究竟是什么——我在追求一种所谓“果报”的东西。
努力了应该得到收获怯惰就应该双手空空;善良的人和正义之士就应该得到鲜花和掌声作恶多短的人就应该受到唾弃和惩罚。
然而事实上我偶尔在网上看到某些人一提起曹虎这个名字还是会提出所谓的道德拷问永远觉得是社会欠了他什么;而再一想起夏雪平虽然没了陈赖棍他们的运作但是还是会有人攻击她、谩骂她是个“只会杀人的** ”甚至明明她在这个案子里的功劳最大可到现在连一个最普通单薄的嘉奖令都没有。
可在我本来的印象里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才会对蔡梦君的指责如此失态。
可是说着说着我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蔡梦君又对她油然而生出了一丝怜悯。
我觉得有些争论并不一定要论出个是非对错于是重新和气对蔡梦君说道:“蔡小姐我何秋岩的确欺骗过你的感情你应该因为这个恨我、并永远讨厌我是我罪有应得。
如果你依然要把段亦菲的死算在我的头上且偏要认为是我毁了她的人生……如果这能够让你心里好受一些的话那就请你继续恨下去吧。
“……呵呵我怎么可能会恨你?”蔡梦君哀怨看着我一言不发。
恰巧此时捏着两只拳头、表情抓狂的白浩远带着愁容惨淡的许常诺回到了办公室我便直接带着蔡梦君去了许常诺的办公桌前签了那两份补办的死亡证明以及蔡梦君替段亦菲把那部《浮华遗事日记》的稿酬全部捐给基金会的申请。
办公室里的好些人不知道在我和蔡梦君以及已经亡故的段亦菲之间的事情有好几个不长眼的尤其是那些刚从警院调来的实习学警们还都以为蔡梦君真的是我的女友一开口莽撞全都在管蔡梦君叫着“嫂子”我训了那几个瞎起哄的主儿他们还偏要说蔡梦君看起来跟我般配得很弄得本来就悲怒交加的蔡梦君脸上红一块黑一块站在我身后尴尬得很。
当一切手续都办完出于礼貌、也出于对于蔡梦君的一丝亏欠我主动送她下了楼。
不知道是因为所有东西全都处理完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东西从看到我就摆出一副戾气十足面孔的蔡梦君此时的脸上也终于显露出了一丝轻松。
外面的雪依旧没停但是这漫天飞舞的顷刻花却比刚刚那鹅毛大雪略微温柔了丝许。
“做警察很累吧?”在市局大院门口蔡梦君又连忙回过头对我问道。
我把双手** 羽绒大衣的侧口袋里看着前方的静谧街道又看
了看肤白赛雪的蔡梦君对她微微一笑:“还行吧我才干了不到三个月而且刚刚修了一个月的假期人都闲懒了。
“跟你女朋友一起去休假的?”蔡梦君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问道。
“嗯。
“真羡慕她。
”蔡梦君深情看着我直言不讳说道“那我走了。
“嗯……诶你那辆跑车呢?”
“嗨!被老爸发现了呗没收以后他给卖掉了。
”蔡梦君有些失落说道“何况……而且这都冬天了就咱们f市的马路跑车怎么开啊?我是打的士来的。
“也好。
“那何秋岩我走了。
”蔡梦君微微嘟着嘴幽怨又有些期待看着我对我迟疑招了招手。
“嗯路上小心点。
“好。
或许之后再也不会跟她见面了吧。
——一想到这我也不知怎么的那种不甘心的感觉又找上了心房于是我忍不住搔了搔后脑勺踌躇片刻之后对她连忙问道:“那个……这都中午了大冷天的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咱们警局食堂的砂锅、盖饭、汤粉都好吃得很;你要是不习惯这警局周围也有不少不错的小馆子日料、西餐、川菜、包子饺子也都不错。
“吃饭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我走了。
她留下这么一句拦下了正经过的一辆空车上了车之后那上两道黑色的车轮印逐渐延伸到白茫茫的风雪之中。
此时此刻手机突然响起我沉浸在这漫天寒酥之中连来电提示看都没看直接接通了电话。
“秋岩你跟你妈妈从外回来了吧?我记得应该是今天?”来电话的是父亲。
“哦老爸……那个昨天我和……妈妈就从……已经会来了”父亲的来电恰似一种对于我和夏雪平回到f市后没意义第一时间联系他的质问于是一时间我竟有些口吃“只是昨天……妈……夏雪平那边遇到点事情挺复杂的就没来得及……忘了告诉您一声。
“嗯。
老爸今晚想找你和你妈妈再加上美茵一起出来吃顿饭。
你跟你妈妈说一声。
”父亲对我说道语气郑重而强硬完全没有商量的意思。
“那个这事还有点麻烦……”我想把夏雪平换了个方上班的事情告诉父亲应该也不算违反纪律“夏雪平现在在市情报局呢国情部那边有个案子需要她帮忙协助处理。
“哦是这样……我明白你和她刚回来一定会很忙……这样你看看给你妈妈联系一下问问她晚上什么时候下班;等她回信了告诉我我再跟你们俩定时间。
点在‘麟港渔村’美茵这边我接她。
爸爸等下还有事先不跟你多说了等你消息。
”说完老爸就把电话挂了。
这突如其来的要请我和夏雪平吃饭还这么迫切这是有什么事情?父亲……难道是想和夏雪平复婚么?胡思乱想没有用我给夏雪平打了个电话她没有接于是我给她发信息留了言吃完午饭之后又过了半个小时夏雪平才给我回信说晚上5点45分要我去情报局门口接她并且也同意了父亲的请客。
我又继续追问一下夏雪平这一上午过得如何可她那边一下子又没了任何回应。
很多很不好的想法又突然袭上心头但我又告诉自己:之前在段亦澄和艾立威的事情上夏雪平都没怎么样何秋岩你应该信任她才对她是爱你的她心里爱的只有你。
吃过了午饭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杨沅沅便将那份简报递到了我面前。
我先前就领教过王楚慧做的所谓“简报”有多么的繁杂冗长而这份简报我大略看了一下要比王楚慧事无巨细、鸡毛蒜皮的笔法精简很多逻辑也很整洁让人看起来舒服得很。
“这份简报是你做的?”我对杨沅沅问道。
“是我做的……做得不好么?”
我笑了笑肯定对杨沅沅说道:“写的不错。
你这动手能力倒是挺快的么?有两下子小看你了。
“嘿嘿谢谢学长表扬!”杨沅沅心花怒放说道“我这还是赶着时间弄出来的的!实际上我午饭之前就做出来了本想那时候就给您的;但是王警官告诉我说什么不着急给你还要我下午三点以后再给你;但我这马上要去上什么新安排的培训课我怕我忘了这就给您拿过来了。
下午三点以后再给我?我又没说我那个时候要而且我三点钟之前也没什么事王楚慧这是什么操作?
我对杨沅沅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等一下你们要上什么培训课啊?”
“不知道今天午饭时候手机收到的群发短信新安排的还是沈副局长亲自给咱们上课……他亲自来咱们都怪害怕的。
“没什么可怕的。
一个培训课而已沈副局还能把你们一个个都生吞活剥了吗?”
“嘿嘿那倒不是!”杨沅沅嬉皮笑脸站在我面前想了想对我说道:“那……学长我这头发能不能不染回去啊?”
我听罢立刻把那张简报往桌子上一拍板着脸对她说了两个字:“不行!”
“我……”
“你什么你?”我严肃看着杨沅沅“都说我是从警专升上来的混不吝我看你们这帮小朋友们啊跟我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命令就是命令容不得提条件!”
“不是……那我……我这么努力您就不能给我点嘉奖?”杨沅沅委屈巴巴看着我。
“嘉奖可以——口头表扬一次。
才整理个工作简报就要求有嘉奖那你要是将来破了案那还不得问省厅给你搬来金山银山?”
“我不是这意思学长!我只是……这个发色是我从染头发以来最适合我的颜色!你就不能通融一下么学长?漫画里还有女警是染头发的……”昨晚还满嘴脏话的杨沅沅此时说着说着竟然要哭了。
“真的不行。
”我换了一种平和而耐心的语气对杨沅沅说道“你知道我听了你的这些话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咱们‘警专帮’的名声不好了。
妆容仪表这点事情在警员手册上的第一页都是有据可考的咱们警专帮这帮人靠着小聪明、还有八百年偶尔从脚后跟里拿出来用一下的脑子阴差阳错、机缘巧合升上了警官学院然后偶尔再出一两个比如你我这样成绩算的过去的学生被那些原本已经对警专生死心了的教官、上峰们夸几句说‘这还真是咱们差点埋没了的拔尖生’于是我们就真的没皮没脸认为我们自己真的优秀——我这不是骂你杨沅沅这也是我对我自己工作两个月的心得。
不见比自己优秀的人不知道天有多高、自己有多矮不实打实着手办案子不知道有多厚、摔上去有多疼。
咱们现在是在警察局工作不是过去在学校上学了:还能遇见好说话的教员以为巴结几句就能在评比上拿个高分;还能遇见几个脑子不灵光的教官以为抖机灵捉弄人家就能逃课、考试作弊。
这个头不能开很快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你就会从‘杨沅沅学妹’变成‘杨沅沅师姐’你这个师姐染头发后面的学弟学妹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也去模仿、甚至更出格?打耳洞、打眉钉?会不会把西装和警服给裁了、一个个穿得像哥特乐队的成员?如果到了那种步那咱们重案一组会成了什么样子?咱们现在要面对的是随时可能让我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匪徒以及随时随会盯着你一举一动的大众舆论——咱们组长夏雪平总在媒体上被攻击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听到这里杨沅沅懵懵懂懂点了点头。
“你现在在重案一组重案一组的组长又是夏雪平那帮靠着攻击夏雪平为生的人是不会放过咱们这间办公室里的一草一木的。
你染了头发他们如果发现你是重案一组的人那些人便会用最难听的话写出来发到网上攻击你并以此再用百千倍恶毒的语言攻击夏雪平同样他们也会因为你是重案一组夏雪平的手下反过来攻击你。
你的头发必须染回来不染回来我当然也不会给你把头发真的全部剃掉但是你也真的不适合继续在重案一组待着了。
这是为了大家、为了集体也是为了你自己明白么?”
我并不是很清楚在我面前这个张扬得令人厌烦的女孩到底对我刚才这段听起来道貌岸然实则发自肺腑的话听懂了多少但是却见她咬了咬牙对我十分恭敬说道:“学长今天下了班我就去找个理发店把头发染黑。
我去上培训课了。
“嗯。
你去吧。
目送杨沅沅离开我又拿起了那张简报——这是一份匪夷所思的简报。
王楚慧手头这件徐远所说的棘手的案子居然是一起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车祸:
在11月21日这天晚上7:03在景玉宫所举办的“爱的奇幻境”嘉年华上一辆疾驰而过的大众polo将一个三口之家同时撞伤;其中被撞的三岁小女孩当场身亡当时站在孩子身后的三十三岁父亲也在送往医院抢救的路上因为失血过多不治而逝活下来的只有一个现在还坐着轮椅的孩子母亲。
根据景玉宫分局和市检察院的调查那辆大众polo之所以会撞到人是因为刹车系统失灵本来当天路面上就因为白天的时候下过冻雨所以打滑并使得车子偏离了车道骑上了人行道尔后又导致在汽车冲向购买鲷鱼烧的人群的时候原本保持60kh的车子无法及时减速才会导致这一悲剧。
看完一遍这份简报我心说这个案子有什么好查的呢;但我刚把简报放下我又突然觉得似乎是有什么不对的方……
是了景玉宫感恩节嘉年华上的鲷鱼烧。
此时我一下子想起在几年前还在警专上学时候的我跟隔壁护士学校的一个女孩谈恋爱的时候一起去过一次这个嘉年华。
那段所谓的恋情其实也就是在警专附近的火锅店与邻桌女生看对了眼那是一个狗血的故事因为后来那个女生跟她的一个任课老师劈了腿我后来也就在没去过景玉宫感恩节的嘉年华而那次被绿跟我那一年在警专的经历比起来既不光彩、也没什么曲折的情节所以这个事情便被我尽量忘记了多年过去已经埋没在了我经历过的其他好多事情里。
可现在一想起来我仍然记得景玉宫嘉年华上的鲷鱼烧因为特别受到小朋友和女孩子们的喜欢购买的时候是要排一个很长很长的大队的。
——60kh的车速一个猛子扎进人堆儿里只撞到了三个人这个几率不是没有;但是若说受害者居然正正好好是一家三口这事情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有些邪乎。
只是看这个简报似乎根本没用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主要负责这个案子的王大姐聊聊。
没想到一抬头我却看见王大姐正拎着自己的手提包准备离开办公室——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竟完全没有察觉;而且重案一组的办公桌虽然位置都新挪开排列过但是她的办公桌的位置依然距离我的很近从我面前或者背后经过明明是离开办公室的最短距离但此时的她却非要绕道原来属于艾立威、现在被安排给秦耀的那个位置旁边的过道去这让我不免觉得她的行为颇为怪异。
“大姐着急去哪啊这是?大姐?”我唤了王楚慧两声起初她还没听见但就办公室这么个巴掌大的方以我的分贝她若真的没听见也算是出了鬼。
于是我不得不站起身准备走向她身后;而当她发觉我站了起来之后这才转过身很不自然朝我笑了笑:“哦?秋岩你叫我?……呵呵合计事情来着走神了。
“姐着急去哪啊?”
“跑外勤啊呵呵。
“什么外勤啊这大下雪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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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的外勤呗。
”王楚慧眯缝着她的那双细小的眼睛看着我一笑起来她的法令纹也被嘴角扯出一个机械的弧度。
“着急么?”
见我也不跟她直接聊正题而一味试探她王楚慧也显得有些不自在“秋岩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想跟您聊聊这个案子。
”我说着把杨沅沅写的那份简报递到了王楚慧手上“我着急看所以就从这黄毛丫头的桌上拿起来了——就这笔法看得我云里雾里的咱们‘警专帮’前途着实堪忧。
王楚慧屏息凝神看着手中的那份简报便松了口气笑了笑对我说道:“都需要摔打么。
你是警专生升学警院的拔尖生在你看起来这帮孩子肯定跟你差的远着呢。
想我当年刚从警校毕业的时候还没这小杨有水平那时候连打印和复印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呢呵呵。
”嘻嘻哈哈一阵王楚慧才对我问道:“秋岩想了解点关于这个案子的什么?”
“基本上来说一切。
“你看看我还告诉这丫头等下午三点钟以后再把报告给你这里面可以说道的东西不少呢!”
于是王楚慧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从手提包里拿了出来并且给我讲了一个更“细致”的案件描述一个跟简报上大部分内容都不太一样的案件描述一个以幸存下来的那个一家三口的母亲为叙述角度的案件描述:
活下来的这位孩子母亲叫郑玥施三十三岁是一个咖啡厅的普通服务员她的丈夫林攸是个货车司机夫妻二人的收入不高生活也比较拮据偶尔能靠丈夫帮别人拉一些私活、或者是在f市郊区的半夜里跑几次违法的城市拉力赛以及妻子往一些女性情感杂志或者成人杂志投稿一些文章、小说赚上几笔外快。
以往这个家庭的生活还能维持可是今年八月末的时候林攸所工作的物流公司倒闭老板全家跑路当月的工资都没有开出。
这让这个家庭开始渐渐连房租都交不起更别说原本已经为女儿预定好名额的幼儿园的学费。
在十月五号国庆节之后一直帮着林攸找赚外快伙计的朋友“肥胆鼠”给丈夫找了一个一次就能赚得五百万的机会至于这个机会是什么“肥胆鼠”和丈夫都并未告诉郑玥施只是信誓旦旦说家里很快就会有所改善但是做完这一单全家必须搬离f市。
丈夫那边搞得神神秘秘每天早出晚归妻子这边虽然异常担忧但是出于多年的爱与信任郑玥施也并未起疑只是丈夫和那个叫“肥胆鼠”的社会混混每天密谋的“大业”却一拖再
拖。
终于丈夫在11月15号这一天把那整整齐齐的钞票带回了家里看着那五百万现钞郑玥施既觉得欣慰又觉得恐惧她大致猜到了丈夫所去做的事情是什么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再没有回头路。
于是全家都准备好搬到外去南方的s市打工谋生。
临走前女儿非要去一次景玉宫感恩节的嘉年华夫妻二人想着在外忙碌这么多年都没时间陪伴女儿心中对女儿饱含亏欠的夫妻二人便都答应了这个小小的要求。
根据案件详细报告上郑玥施的描述在他们一家三口刚到嘉年华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等到女儿在旋转木马和碰碰车玩了一圈之后她就发现在整个嘉年华现场有差不多七八个人在紧盯着自己全家只是当时她和丈夫并未在意。
而就在自己跟着丈夫和女儿去排队买鲷鱼烧的时候那辆大众polo朝着自己全家有目标驶来郑玥施分明记得当时丈夫还反应过来那辆车可能会朝向自己一家三口撞来于是还想拉着自己和女儿闪躲——可就在这时候她和丈夫都没有想到那条排队买鲷鱼烧的长龙里突然奔处至少个男子把自己全家三口人往车子撞过来的方向推搡然后直到丈夫、女儿和自己被撞到前的那一刹那那些人才躲开。
“这也太科幻了……”我感慨了一句。
“你看看这种话你也不信是不是?”王楚慧轻笑了两声对我问道。
我对这样的说辞其实是将信将疑的一方面根据物理学原理如果真的有人在故意压迫着身边人往一辆疾驰中的汽车车头撞去那么施压者也有很大的概率会让自己受伤;但与此同时我也看过类似的这种谋杀手段的监控视频有些人是故意被安排在受害人的必经之路有些人则是愉快杀人等到对面冲来一辆轿车或者货车、甚至是铁轻轨的时候会故意将受害者推向车头将要到达的位置而施暴者自己如果反应及时也会做到完全不让自己受伤。
“那附近有监控视频么?”
“有但是只能拍摄得到车尾对于车头的情况完全是盲区;这个被害人郑玥施的说辞也无法证明因为视频也根本看不到案发的那一刻她前后的人是否对她和她的丈夫女儿是否真的实施了推搡尽管录像上表明确实在车子驶来之前不断有人凑到了他们一家三口周围。
”说着王楚慧还给我调出了视频“喏你看。
我这里还有现场照片车轮印、报废的车辆撞击痕迹、以及血迹倒是跟郑玥施描述的十分相符但这证明不了他们一家是被人算计谋杀的。
看完视频我不禁感叹这样的事情可真是有些够老掉牙的:好像我遇到的大部分监控摄像头不是在案发的时候突然故障失灵就是拍到了画面却又因为什么盲区、光效之类的因素结果拍不到有用的东西。
“那么她丈夫林攸跟这个叫‘肥胆鼠’的混混究竟去干什么了?换句话说如果按照这个郑玥施的说辞那么她认为他们一家三口究竟是惹上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