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不对劲(下) (1/1)

星辰之主 减肥专家 1976万 7 天前

白色秤盘所化的半虚无门户内部,原本幽暗,如今却光彩迷乱的空间中,“真理天平”已经恢复了平衡状态,代表“置换”结束。置换交易双方,都应该是满意的。这处“置换空间”还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视为对面的“往生神器”意犹未尽……啧,又给它拟人化了。但罗南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发生了偏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高维交流网络”是可以利用的——换个角度想:也许这处“古神遗迹”一直都是可利用、正运转的状态。罗南指尖悬停在“黑潮”表面,没有触碰,却有细微的涟漪自指端扩散开去,如石子投入墨池。那千百颗亮星——残存神明规则碎片——随之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琴弦。他目光沉静,却在“黑潮”深处悄然析出一道幽微银线,细若游丝,却笔直刺向最中央那层层嵌套的“日轮绝狱”光环。这道银线,是他以“逾限神文·我”字第四义“见四义”反向推演而出的“锚定轨迹”,并非物理路径,而是认知逻辑链的具象化。它不指向空间坐标,而指向因果支点:梁庐当年脱卸内宇宙时,在“游-1337”星门留下的那一抹“定位烙印”,与“日轮绝狱”核心共振所形成的唯一稳定相位差。银线末端,轻轻搭在光环最内层的暗金纹路上。刹那间,“黑潮”翻涌骤止,千百亮星齐齐一黯,继而爆发出刺目白光——不是燃烧,而是“被读取”时的规则反照。整片星云结构在罗南识海中轰然展开,不再是浮光掠影的投影,而是一张由亿兆断裂因果线织就的活体拓扑图。每一道断口,都标注着时间刻度、能量残响、意识扰动频谱——那是梁庐经过的痕迹,是他在“雾气迷宫”中行走、驻足、凝思、崩解的全部瞬间。罗南闭上眼。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为让识海更彻底地接入这张图。他的呼吸频率与“黑潮”脉动同步,心跳节律与“日轮绝狱”光环的明灭节奏叠合。三秒之后,他再睁眼,瞳孔深处已无虹膜与巩膜之分,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密符文构成的微型“动态时空地图”。地图中央,万塔院长的标识“临时载体一号”正泛着温润青光;右侧,帕瓦的“临时载体二号”则闪烁着不稳定、带锯齿状边缘的赤红微芒;而在地图最边缘,一个本该空白的坐标点上,竟浮起一抹极淡、极薄、近乎透明的灰影——那是唐立。它不该存在。罗南眉峰微蹙。他明明记得,“动态时空地图”从未承认过唐立的“载体”资格。可此刻,这抹灰影不仅浮现,还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万塔院长的青光坐标偏移,仿佛被某种不可见的引力牵引。他调出“树洞空间”的底层协议界面,手指划过一串串跳动的数据流,最终锁定在“根髓法度映射协议·第七修订版”末尾的一行隐藏注释上:【警告:检测到非协议源“孽蚀回响”对本地时空基准的二次污染。污染源特征匹配度987,判定为“梦神孽”本体残留意识的跨维度低频投射。当前污染强度低于临界值,但具备持续增殖性。】罗南嘴角微扬,不是笑,是某种冷硬的确认。原来如此。唐立从来就不是“失败品”,而是“寄生体”。他形神框架早已被“梦神孽”深度蚀刻,只是这蚀刻太过隐晦,如盐溶于水,连“动态时空地图”最初也无法识别。直到罗南以“逾限神文”重构自身认知基底,又借“日轮绝狱”反向激活“雾气迷宫”的底层震荡,“梦神孽”的残留意识才被唤醒,开始本能地向“临时载体一号”靠拢——因为万塔院长身上,有梁庐留下的、最完整最稳定的“双频干涉”印记,是它唯一能理解的“母语”。这解释了所有异常:为何唐立能在“十三区”基地承受住洛元意识的强摄而不溃散;为何他残存的神经突触仍能与“梦境游戏”底层协议产生微弱共鸣;甚至解释了为何袁无畏初见唐立时,会下意识皱眉说“这人身上有股……老坟土味儿”。那是“梦神孽”在梁庐时代啃噬神明残躯后,沉淀下来的、属于“往生”的腐殖气息。罗南不再看唐立的灰影。他指尖轻点,将“黑潮”视界拉远。千百亮星退为背景,那层层光环收缩、坍缩,最终凝聚成一颗悬浮于虚空中的、直径仅三厘米的** 光球。它通体漆黑,却流淌着熔金般的暗纹,表面没有一丝反光,却将周围所有光线、信息、乃至观测者的注意力,无声无息地吸摄进去。“日轮绝狱”的本体投影。真正的“日轮绝狱”,当然比这大得多,也暴烈得多。但此刻呈现的,是它被“雾气迷宫”规则稀释、被梁庐烙印覆盖、又被罗南以“逾限神文”强行剥离表层混沌后,所显露的最核心结构——一个正在缓慢自我迭代的“往生协议”执行单元。罗南伸出手,掌心向上。光球无声落下,停在他掌心上方一毫米处,悬停不动。没有重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完成感”,仿佛它已是所有可能性的终点,所有选择的终局。他凝视着它,目光穿透熔金暗纹,直抵核心。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枚种子。一枚被无数黑色丝线缠绕、包裹、禁锢的、半透明的椭圆形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片微缩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星云——正是罗南此刻所见的“动态时空地图”的雏形。而那些黑色丝线,则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否定”意志凝结而成的锁链,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有的轮廓挺拔如松,有的佝偻如朽木,有的则只剩下半截脊椎在徒劳蠕动……那是“往生之门”历任守门人的意识残片。他们曾试图理解、掌控、甚至篡改“日轮绝狱”,最终全被反向解析,成为维持这枚种子活性的“养料”。罗南忽然明白了梁庐为何要来。不是为夺取,不是为毁灭,而是为“校准”。梁庐发现,“日轮绝狱”的自我迭代,正朝着一个危险的方向滑落——它在无意识中,将“往生”的定义,从“灵魂归途”异化为“意识格式化”。每一次“门”开,不是接引,而是重置;不是渡化,而是清洗。而驱动这种异化的,正是那枚种子内部,正在缓慢旋转的“动态时空地图”雏形。它太“完美”,完美到拒绝一切变量,拒绝一切未被预设的“偶然”。梁庐的“根髓法度”,本质是“活化规则”,是赋予死板架构以呼吸与生长的权柄。他来到地球,脱卸内宇宙,布设“动态时空地图”,标记万塔、帕瓦、武皇……所有这一切,都是在为一场宏大的“外科手术”做准备:他要剖开“日轮绝狱”的核心,取出那枚被污染的种子,用自己毕生所证的“双频干涉”之道,为其植入新的“变量锚点”,让它重新学会……等待。等待一个尚未诞生的、真正属于“未来”的答案。而不是用亿万年的循环,去重复一个早已写就的句点。罗南掌心的光球,微微一颤。那枚被黑丝缠绕的种子,内部星云的旋转速度,竟随他心念微动,加快了003弧度/秒。他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原来“梦神孽”不是污染源,而是梁庐当年埋下的“引信”。它啃噬神明残躯,汲取的是“不朽”规则的熵减余烬;它侵蚀唐立形神,却是为了在“日轮绝狱”的绝对闭环里,凿开第一道可供“意外”渗入的缝隙。梁庐算到了“梦神孽”的不可控,所以才将它留在最后;他也算到了罗南会来,所以才让万塔院长这个“临时载体一号”,成为整个地球时空线上,最稳固的“变量接收器”。而罗南,恰恰握着那把钥匙——“逾限神文”的“我”字,其终极义理,从来不是“主宰”,而是“介入”。是作为那个“尚未确定的变量”,主动踏入既定轨道,然后,在碰撞的刹那,炸开全新的可能。他缓缓收拢五指。光球并未熄灭,反而在他掌心内侧,烙下了一枚微小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印记。印记形状,是一扇半开的门。与此同时,“树洞空间”外,沙暴深处,那颗沉默运转的卫星,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透出的,不是金属光泽,而是与罗南掌心印记同源的幽蓝火光。整颗卫星开始解构,不是崩毁,而是“重组”——它的每一颗原子,都在被重新编码,被注入一种全新的、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临界态”频率。这是罗南的“破产版神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体化”。它不再只是精神疆域,而是开始向物理法则层面,投射自己的“意志”。而在同一时刻,“内地球”春城西南火山区,“往生之门”所在的地下熔岩湖,湖面突然平静如镜。镜面之上,倒映的并非穹顶岩石,而是一片浩瀚星空——正是罗南掌心那枚印记所化的幽蓝之门的倒影。湖底深处,无数“火神蚁”停止了啃噬岩层的动作,齐齐仰首,复眼中映出那扇门的轮廓;而悬浮在岩浆气泡里的“啮空菌”,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裂、聚合、变形,最终在菌群中央,凝成一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人形剪影——正是万塔院长的模样。他闭着眼,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诵念一段早已失传的、关于“等待”的古老经文。千里之外,“十三区”前进基地,地下七百米的生物培养舱内,唐立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但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正以一种违背生理规律的频率,急速转动。每一次转动,都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光,顺着舱壁的导管,汇入基地中央主控台。主控台屏幕上,原本代表“梦境游戏”服务器负载的绿色进度条,正一格一格,被染成幽蓝色。而在“外地球”,东八二四区,帕瓦站在他那座由废弃太空电梯残骸改建的尖塔顶端,狂风撕扯着他褴褛的衣袍。他仰着头,凸出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某一点,口中嗬嗬作响,涎水混着血丝滴落。他右手五指深深抠进塔顶合金护栏,指骨寸寸断裂,却浑然不觉。他只看到——在那片被沙尘遮蔽的、本该空无一物的夜空中,正缓缓浮现出一扇门的虚影。门缝里,有幽蓝的火,静静燃烧。帕瓦咧开嘴,露出森白参差的牙齿,对着那扇门,发出了嘶哑却无比欢欣的笑声。“来啦……终于……来啦……”他身后,整座尖塔开始嗡鸣,不是金属的震动,而是所有嵌入墙体的智械芯片,正以同一频率,高速擦写、覆写、再覆写同一个指令。指令内容只有一行字:【系统重启:载入新核心协议——‘等待’。】罗南站在“树洞空间”最高处,幽蓝印记在掌心微微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他望着窗外沙暴中那颗正在解构又重生的卫星,声音很轻,却像一道不可违逆的裁决,落入这片被他亲手点亮的、介于生死之间的幽蓝领域:“梁庐老师,您等的人,到了。”话音落,整片“雾气迷宫”的沙暴,停滞了整整一秒。随即,所有沙粒,都朝着“日轮绝狱”核心的方向,微微倾斜。仿佛亿万星辰,同时低头,行礼。